廢墟,在成形之前

採訪撰文/懶三歪


穿越許多窄路、店家、住宅,直到寶藏巖的最深處。殘垣斷壁中一座平台高起,灰敗的建築,暗橘的磚瓦,彷彿荒蕪得不歡迎人,卻又立著幾把椅子,邀請人坐坐似地。選了一把椅子坐下,眺望城市,蕭詒徽稱此處為「定所」。


如何發現寶藏巖中這麼僻靜的角落?


徽:吳俞萱出版《居無》時,正好在寶藏巖駐村。那時她發起一個活動:跟她買書的人提供她一個詞彙,她就會選寶藏巖中一個她認為相對應的地點,畫一張藏寶圖指引你去找到她的書。那時候我留的詞就是「定所」,而她就選擇了這邊。俞萱許多在做的事情都讓我看到了文化圈的理想狀態。而她帶我來的這個「定所」,好像就象徵了這個理想狀態,像一個原點一樣,時時召喚著我。


理想狀態更具體地說是如何呢?


徽:像是湯舒雯説過的夢想,就是她覺得台北有機會成二十世紀的巴黎那樣的城市一一年輕的藝術家如果沒有來過這裡的話,就像沒有混過,那樣的城市。因為台北的文化藝術圈很小,彼此都認識。如果能把這個圈子帶起來的話,可以吸引台北的圈子外的人,或是國外的圈子內的人,一起帶進來去做更多事情。更多事情是什麼、有什麼,可能大家都還不知道怎麼做,但把這個意念存在於心中,等我們長得夠大,擁有足夠的資源和權力之後,就可以有某些辦法去做到某些事。


感覺像是在塑造台灣的文化主體性?


徽:台灣更早以前是日治時期的作家在做這件事,透過像是《亞細亞的孤兒》等文學作品,將台灣述説成國際間被孤立、欺壓的形象。但這在現在已經是失效的故事,而我們要如何找到一個新的故事或形象,就是我們要先把這個圈子的人聚在一起,我們才有那種能量去等待一個強者或是一部作品的出現。



聯合文學2017年9月號第395期